眼泪干了，血也干了。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，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 然后擦干眼泪，说：「你等着吧，等我老了，下去陪你喝酒。」 药店、理发店、便利店——全都关着。 我捂着脑袋，踉跄着往山下走。 他不想让我妈和我妹重蹈覆辙。 我爸的脸上，有泪痕。 十点半，我说困了，先回屋睡了。 我不是正常人。 那不是梦。 腊月三十： 我站在客厅中央，有些发懵。 他家在五楼。 五分钟。 脸色苍白，没有呼吸。 那是……记忆。 直到我看见了那段视频： 我死了。 好像身体不是我的。 我碰不到她了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从地上爬起来。 两个人并排走向我的房间。 你还没结婚，还没当爸爸。 下面还有字。 可能是新立的。 不对。 程越是我发小，从幼儿园就认识。 是我的灵魂不愿意离开。 「妈妈永远爱你。」 转身。 今天是除夕，我没心情过年。 太突然了。 一点痕迹都没有。 空荡荡的。 他说的是「对不起」。 画面很清晰。 他会带着啤酒，坐在我墓前，絮絮叨叨地说一堆。 身体越来越轻。 我爸的手机带走了。 我走进程越的房间。 我们订婚快两个月了。 因为比起「我死了」，我更愿意相信「是他们抛弃了我」。 外面的马路上，一辆车都没有。 是心疼。 我妹会好好学习。 我握着手机，浑身颤抖。 「别——叫——他——了——」 我轻声说。 走廊空着。 我要再看一遍那段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