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痴等了一夜,直到天光乍亮,那扇门也未曾为他打开分毫。 从我的孩儿被你亲手害死的那一刻起,就不爱了。 “孤的太子妃,还轮不到你来置喙。” 顾夜辰修长的手指擦掉她唇上的晶莹,反问道: 他只是对一旁的宫人冷冷吩咐:“取血吧。” 陌生,且毫无意义。 柳如霜无力挣扎,被应声而入的侍卫粗暴拽出去。 说完,那只手便松开了。 那一步,隔开了天地。 看着眼前温柔担忧的母亲,想着尚在书院苦读的兄长,柳如霜攥紧了拳。 官道上,柳霁川赶着马车狂奔。 一名宫婢连滚带爬地从殿内冲出,声音尖利凄惶: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紊乱,不安地动了一下。 宫中设赏花宴,顾夜辰亲自来柳府接她。 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柳如霜砸在他脚边,鲜血染红了四周的白雪。 凛冬的风雪,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,割在柳如霜的脸上。 他面上古井无波,可深邃的眼中,藏着难言的孤寂。 柳如霜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,她毫不犹豫地接道:“用我的!可以取我的心头之血!” 直到那一日,一队禁卫军策马而来,拦住了他踉跄的脚步。 就在她扶着廊柱喘息的瞬间,身后一股大力猛地推来! 慎儿虚弱地往她怀里蹭了蹭,小手无力地勾着她的衣襟,低低地哼唧着: 空气骤然凝滞,只余风卷雪粒打在她耳畔。 顾夜辰赶到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刺眼的画面。 和离二字,谈何容易。 那可怜的孩儿,哭声细弱得像小猫。 顾夜辰连一面也没露。 她早已万死难赎…… “圣上有令,柳氏女此去江南,再与皇家无涉。你若再敢纠缠,格杀勿论!” 柳如霜强忍心中痛楚,一步步走进白茫茫的风雪。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 那个他曾亲手扼杀过一次,如今却成了他唯一念想的孩子? 她惊恐地从床上坐起,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一个滚烫的、带着浓重酒气的身躯死死压住。 “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,陆小姐温柔善良,不像里头这位,晦气!” “顾夜辰!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蠢货!” “我掏心掏肺待你,你却这般回报我?柳如霜,你怎么敢!” 此时的他,还不是那个被仇恨扭曲的疯子。 但她只能强忍着,将下唇咬出血,硬生生用手捧满一盆水,端到顾夜辰房中。 他从怀中,摸出那方早已被血污浸透的丝帕。那是和离那日,他唯一留下的东西。 陆巧巧被推得一个趔趄,委屈道:“我只是心疼殿下劳累。” 柳如霜仿佛未见她滔天的怒火,继续道:“只要皇后娘娘赐下和离书,臣媳即刻便带柳家上下迁出汴京,此生永不踏足。” 他看见了她眼中自己的倒影—— “孩子”两个字,是她的软肋,是她的命。 他也想起来了。 剜心之痛,痛不过此刻她对孩子的牵挂。 顾夜辰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雪地里,任由风雪覆满全身。 他只是……想再看她一眼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顾夜辰小心翼翼地抱起柳如霜,朝着太子府走去。 顾夜辰心痛如绞,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劝他放手? 当初新婚未久,皇后便以“立规矩”为名,将她罚跪在宫门口,明晃晃是要磋磨她。 “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