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翠萍先走，她裹着军大衣，怀里抱着林潮安的棉袄，走几步回一次头。 下一刻，她主动堵了上来。 钱翠萍破涕笑了，笑完又往他怀里蹭：“她要是晓得今晚的事，会不会打死我？” 林潮安大步上前，扯下自己棉袄，劈头盖脸裹到她身上：“你疯了？” 钱翠萍笑得肩膀发颤，脸还红着。 林潮安低头，正撞上她仰起的脸，泪没干，眼里却全是豁出去的劲。 “我晓得自己啥身份，往后你想来就来，不想来我也不闹。只要小海子能安稳长大，我一直给你弄都成。” 快到岔路时，她把棉袄放在路边柴堆后，冲林潮安摆了摆手，钻进通往自家小院的窄巷。 雪白小腿踩在枯草上，脚踝冻得发红，肩头只搭着薄薄一层布。 林潮安替她扣好衣扣，又把棉袄裹紧，钱翠萍靠在他胸口，手指在他衣襟上划了两下。 【明日潮汐页出现金标。】 “我怕给你惹祸。” “以后谁敢欺负你，报我名。” 后面被金纹遮住，看不全，林潮安舔了舔后槽牙。 林潮安取回棉袄，翻墙进了自家后院，院里火盆早灭了，灶房门扣着，正屋传来林大海的呼噜声。 “我去大队说，他们让我守寡就安分点。” “少说丧气话。”林潮安捏住她下巴，让她别往地上看。 “月娥？” 泛黄纸页停在正月初五，页脚多出一行小字： 可金标给出来的地方，肯定有大货，这玩意儿要是搞到手，陈雪茹那条线就能往市里顶。 【运道增益：微。】 “男人没了三年，村里啥人都敢欺负我。白天补网，有人贴着我说荤话。晚上门口丢死耗子，吓小海子哭半宿。” 钱是命，海眼也是命。 “那我替你挨两下。” 林潮安手臂收紧，这年头，寡妇门前那点事，外人嘴上说可怜，背地里都想咬一口。 钱翠萍吓得把脸埋进林潮安肩窝，牙齿咬住他衣领，连气都不敢喘大。 “潮安，我不跟小蝶争，也不跟月娥争。” “巡夜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？”钱翠萍身子僵住，手指扣进林潮安衣服里。 钱翠萍被压在他怀里，嘴唇蹭过他脖子，呼吸乱得不像话。 脚步声远了，手电光也从草缝里撤走，钱翠萍还抱着林潮安不撒手，额头贴在他胸膛上，整个人软成一滩水。 钱翠萍被棉袄包住，整个人矮了一截，她没躲，反而往他怀里撞。 “得了吧，你这身板挨她两下，明天又得买药。” 两道光柱扫过老榕树，离他们最多三十步，要是被照见，钱翠萍明天就得被唾沫淹死。 【红颜羁绊已成。】 “这边没人。去林大强家后墙瞧瞧，下午有人说他家几个小子又聚一块了。” 林潮安盯着金标，日历边角透出一层金色，跟白天卖海货时的红字不一样，上面只有半句话： 这话落下，钱翠萍眼眶又红了，她踮起脚，胡乱亲在他下巴上，生得很，可劲儿足。 “你算我护着的人。” 他抱着人往旁边一滚，两人摔进干草垛内。 钱翠萍越说越急，脸埋在他胸口，热泪把粗布褂子洇湿一块。 苏月娥把脸埋在枕头里，肩头发颤，嗓子细得差点被炕火吞掉：“当家的……” 另一个人用手电扫来扫去，光从草缝打进来，照在钱翠萍散开的头发上，她整个人贴得更紧。 他轻手轻脚回到东屋，刚坐到炕沿，脑海里的老日历自己翻页。 草刺扎得后背发痒，外头芦席塌回去，只剩几道缝。 “祸来了我扛。” 军大衣滑下半边，棉袄也被她扯开，滚烫身子贴上来，跟后山冷风顶着干。 林潮安摸到身旁半块肉骨头，估摸是哪家孩子啃完扔来的，他屈指一弹，骨头飞出草垛，砸到另一边灌木。 “别叫。” 断魂礁那地方，村里老人提起都得骂两句晦气，水急，暗礁多，破船过去十条沉九条。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，熟透的身子，哭得发抖，偏还死死抓着他，跟抓住一根救命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