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上京城,欺负林渊是不需要成本的,甚至能算作一种谈资。 林二拨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,那双原本精明世故的眼睛里,极快地闪过一抹狂热的忠诚。 他捂住心口,脚下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,手足无措地向后撤步,狼狈不堪。 赵元杰一口浓痰吐在林渊脚边,骂道:“呸!晦气!” 他眉头微皱,似乎在回忆名册上的名字,随即露出一抹笑意。 细水长流,才是王道! “就是,赵二公子这是给你送钱呢!” 他没看,直接塞进怀里贴肉放着。 路上,他自言自语道:“魏逊是吧?给我等着!最好不要离开上京城执行任务,不然肯定不会让你活着回来!” 走出北镇抚司的大门,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,刚才那种卑微和惶恐的神色,在踏出大门的瞬间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那里头是十五张一百两面额的金票,放在胸口的位置让人心情愉悦。 林渊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,快步离开了北镇抚司门口。 这里比外头安静不少,能坐在这里的,起码都是兜里揣着百八两银子的主儿。 “无能好啊,无能的人命长。” 此人叫赵元杰,齐国没落侯爵赵家的次子。 “妈的,又是小!老子就不信这个邪!” 献俘这种羞辱西楚的事情,保不准到时候会有西楚什么人干出丧心病狂的事情,小心点确实没问题。 林渊嘿嘿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说:“清,这就清!老子今天还要转运,赚笔大的!” 赵家早年间因站错了队被夺了爵,现在就剩个空壳子,赵元杰这种货色,只能在太平街的赌场里找找存在感,连齐国上层贵族子弟的核心聚集区——青玉坊和雄武坊都混不进去。 暗格中其实放着两个信封,各装着一千五百两的银票,林渊考虑到黑虎帮发展的需要,没有采用竭泽而渔的做法,一次性全拿了。 他收回要迈出的下一步,眼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散了。 魏逊朝着林渊的方向快走了几步,每走一步,堂中众人就感到心口有一阵微微难受,更何况被当作目标的林渊。 林渊低下头,眼中寒芒一闪,讪笑着往后退:“二公子教训的是,外臣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 但他没抬头,只是从柜台下扯出一本泛黄的烂账簿,冷声道:“这位爷,您上回欠的赌债,该清了吧?” 林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 “先去拿钱!这个月黑虎帮的赌场应该能正常盈利了,看看赚了多少钱。” 林渊揣着手,慢悠悠地回太平街上,朝着一间名为“聚宝阁”的赌坊走去。 林渊晃悠到柜台前,手指在台面上无节奏地敲了三下,两长一短。 众人齐声应和,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不经意间将目光往站在最末尾的林渊身上瞟。 林二顺手将那碎银收了,说:“里边请,至尊厅正好缺个凑数的。” 赵元杰眼中闪过一抹邪火,他最近输得精光,连小妾的肚兜都当了,正愁没钱翻本,憋着一肚子火,非得在林渊身上泄泄。 死士林二此刻正坐在柜台后,他现在的身份是黑虎帮的账房先生,人称“二爷”。 “既然来了,不玩一把就走,是不给本公子面子?” 林渊抬头,只见一个穿着暗紫色绸缎长袍的青年正搂着个妖艳女子,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球。 林渊察觉到了魏逊在试探他,心中怒骂一声:“你奶奶的个熊!这都要试探一手!” “站住!” 他掀开厚重的布帘,穿过嘈杂的走廊,进了所谓的“至尊厅”。 林渊轻车熟路地走到最角落的一处暗格前,借着整理靴子的动作,手往桌底一抹。 路过林渊身边时,他使了一个眼色,意思是:主人,要不要我们现在出手杀掉魏逊? 他穿着一身青衫,算盘珠子拨得飞起,头也不抬地不断喊着:“要下注的去前厅,要借贷的去后屋!” 三千两。 还没进门,门口就已经喧嚣着疯狂赌徒的叫骂声。 “听说你最近在永安府里挺安分,除了抱着美人睡觉就是睡觉?” 周围的赌徒纷纷起哄: 还没等林渊离开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便从中间的大赌桌上传了过来。 他走出来没多久,其余众人也都走了出来,林一在人群中和绸缎王老板亲切交谈着。 林渊慌张地说:“外臣无能,唯有以此消遣。” 一个连半成真气都接不住的质子,不值得他多费心思。 林渊熟练地挤进人群,缩着脖子,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,想来翻本的破落户。 林渊如蒙大赦,转过身连忙站起来,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