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惊慌地喊：“江乔，球砸到贺燃哥了。” 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，“贺燃哥，你怎么连她不能吃什么都不清楚？” 我没接话。 她全忘了。 余光里，一团黑影猛地砸过来。 我低头看了一眼。 她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下，随即笑了笑：“贺燃？好久不见。一起吃个饭吧？” 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带着点犹豫，像是等我挽留。 “大二冬天，我兼职被人扣工资，蹲在路边给你发语音，说‘我好难过’，你隔了两天回我一个‘抱抱’的表情包。” 程野站在她右侧，头微微靠向彼此，像一对默契搭档。 “砰！” 自习室里，程野看着江乔，小声说：“后天你生日，想好怎么过了吗？我定了餐厅，还攒了局......” 鬼使神差地，我点进程野的朋友圈。 发送后。 最新一条是昨天，配图是火锅店。 她伸手来拿我脚边的水。 她顿了顿，“这次我一个人去。” 再往前是樱花树下、深夜自习室、新开的游戏馆，每一张都有她。 她看了我一眼，见我垂着眼没吭声，眉头压了下来。 我愣了一瞬，刚想说“就聊十分钟”。 和过去四年一样。 程野“嗤”了一声，把耳机放回架子：“那是没遇到趁手的。男人嘛，嘴上说不玩，身体很诚实。” 我强撑着体面，挂断电话。 我盯着屏幕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 我买了水和饮料，在场边当后勤。 我裹了条毯子窝进椅子里，听着远远近近的浪声。 我还没开口，江乔的脸色沉下来。 江乔摸了摸面料：“料子是挺扎实，就是颜色是不是太沉？” 她指一道虾仁滑蛋，说江乔最近在减脂，要少油。 江乔摇头，程野立刻转向我：“那贺燃哥挑吧，难得聚一趟。” 我忍下喉间的酸涩，点头附和。 清炒莴笋，凉拌木耳。 周围同学小声议论：“她俩真般配。” 江乔摇头，语气笃定：“不会。四年了，每年都是他坐高铁来找我，订蛋糕、挑礼物、卡点发祝福。” 我打下三个字，“分手吧。” 程野勾着江乔的肩，大步往商场里走：“给贺燃哥挑礼物，咱俩得拿点像样的出来。” 正要锁屏，班群消息弹出来。 可奇怪的是，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，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。 原来连分手，她都懒得回。 我开口：“回去看看我发的消息吧。” 可此刻我听着，只觉得字字都轻飘飘的，像落在水面上的灰，连涟漪都懒得泛。 他在一楼数码柜台停住，拎起一副磨砂黑的电竞耳机掂了掂：“这个，降噪够狠，他平时熬夜打游戏正缺个好耳机。” 程野笑着拍了拍衣服，眼神却冷了一瞬，“他那种整天安安静静的人，穿太跳反而显得不稳重。” 我忽然觉得好笑，第一次抬头直视她：“我学不学，关你什么事？” 现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颁奖典礼的合影。 她等了等，见我没了下文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站起来往门口走。 饿了去巷口吃一碗海鲜面。 我闭上眼，后脑的剧痛一阵阵涌上来。 和江乔的对话框里，那句“分手吧”孤零零地悬在底部，没有回复。 而她的回复寥寥无几。